回家有只猫 三木回忆录006

我回家开门时，有时候会先听见里屋“扑通”一声。

如果三木原本在里面睡觉，那就是它跳到地上的动静。再过几秒钟，它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。还没看见猫，先听见这么一声，我就知道，一会儿三木要出现了。等它真的走到跟前，再过来蹭一蹭，像是希望我注意一下它。

出门的时候，它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。

有时它待在椅子上，瞪大眼睛看着我出去，也不叫，没什么别的动作。我就出我的门。要说我在外面会不会一直惦记三木，其实并没有。还是以人为主吧，我有自己的事情，出了门，注意力也就在外面的事情上。

写三木的回忆录，也不想把自己写成每时每刻都在想猫的人。好像要说得足够牵挂、足够离不开，才能证明自己喜欢它。我的实际感受没有那么夸张。出门不太惦记，回家看见它过来，却又觉得挺好。这两件事，就这么一起存在着。

我每次出门，往往时间还挺久。等回到家，三木的反应通常比我出去的时候大一点。那几秒钟很有意思，先是落地的声音，然后才是猫慢慢走过来的样子。它也没有什么特别隆重的表示，过来蹭蹭，我自然就伸手撸一下，跟它搭两三句话，再抱抱。

说了什么，倒没有必要每一句都记下来。平常跟猫说话，本来就是这样，看到它，就顺口搭上几句。它未必懂我说的全部意思，我也没指望它回答。它靠过来，我摸得到它，这一小段互动就已经很够了。

家里有一只活生生的动物，跟只有东西的感觉，确实不一样。尤其是猫、狗这样能跟人有较多互动的动物。伸手过去，有温度；自己进了门，它会有反应。那些每天看着差不多的家具和物件中间，多了一个会自己走动、睡觉、过来蹭你的家伙，回家也就多了这么一点意思。

我觉得，有一只猫期待自己回来，是件挺好的事。当然，我不知道三木在我不在家的时候都做了什么，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在等。只是每次回来，它这样走过来，我就会有一种被期待的感觉。对我来说，这份感觉是真的，已经足够让人高兴。

这种期待，跟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又有些不同。面对人的期待，我可能会想，自己该怎样回应。到了三木这里，摸摸、说两句、抱一下，都很自然。没有特地想好要做什么，也没有把它当成一件需要完成的事。相处到现在，这些动作已经很顺手了。

不过，吃的就不太会因为回家再额外给它了。三木大约十四斤，我觉得已经挺重，还是希望它少添些零嘴，多摄入一点水分。每天的那个罐头照旧，回家这一场亲近，就用摸摸抱抱来回应。

现在这个年纪的三木，我感觉它最感兴趣的还是吃。平常吃吃、睡睡，在屋子里稍微逛逛，我就觉得可以了。我在意它有没有好好吃东西，平时的活动是不是还跟往常一样。真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表现，我反而会担心。

所以，能写下来的，常常也就是这些很小的事情。出门时它坐在椅子上，看着我；回来时听见动静，从里屋过来。摸摸它，搭几句话。单独拎出来，好像哪一件都不算什么故事，可放在一起，就是我和三木一直过着的日子。

我在外面忙自己的，也不会总想着家里的猫。可回到家，它晃晃悠悠地走过来，蹭一蹭，手一伸过去，就能摸到暖和的身体。那一刻的平静和幸福，也不用说得多么了不起。

家里有这么一只猫，回来时能跟它亲近一下，我觉得就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