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一响 三木回忆录005

三木有一种动静，我很难装作没听见，就是咬塑料袋。

有时候，我刚睡醒，还在床上待着；有时候已经醒了，正在刷手机。它在那边咬起袋子来，我这边就得出声制止。人未必起来了，注意力却已经到了它身上。

养三木这些年，我一直觉得它是只挺省心的猫。我画画，它不会特地踩调色盘，也不啃我的毛笔；我吃东西，它不太好奇；家里的植物，也不怎么招它的嘴。很多原先担心的事，都没有发生。偏偏塑料袋，成了一个例外。

我常常觉得，它咬袋子，是想让我理理它。

可能惦记罐头了，也可能是食物没有了，总之，像是希望我起来做点什么。我在床上忙自己的，它弄出一点响动，我就有了反应。这样的情形碰到多了，难免会想，这小家伙是不是知道，这一招对我管用。

当然，这只是我的猜测。跟一只猫住得久了，很容易觉得自己懂它。它一动，我就试着往熟悉的事情上想：是不是饿了，是不是又想吃罐头了。但它没办法告诉我猜得对不对，我也不能因为自己在场时看见的是这样，就认定它独自在家绝不会咬。

猫为什么喜欢塑料袋？我以前也留意过这个问题，听过声音、气味之类的解释。查资料会发现，有些说法仍然只是推测。英国猫咪保护组织的行为专家谈到猫舔塑料袋时，就把塑料中某种成分的吸引力列为一种可能，并没有给出确定原因。资料来源

对我来说，袋子的响声会把注意力拉过去，这是实实在在的。至于三木到底喜欢那个声音，还是喜欢我听见以后有反应，就没那么容易分清了。

但这件事也有一点，我不能只当作好玩。三木确实吞进去过塑料，后来吐出来，呕吐物里能看见碎片。这些年，没有因此发生过我所知道的严重后果，算是幸运，却不能拿来证明咬袋子没关系。

误吞塑料可能造成消化道梗阻，吐出几片也不等于全部排干净。怀疑猫吞了异物，应尽快联系兽医，尤其出现呕吐、不吃东西、精神差的时候。比起等它咬了再制止，把袋子收在够不到的地方更妥当。资料来源

我自己的反应，也谈不上每次都多有章法。有时会喝它一声，想让它吓一跳，先别咬了；也有过打一下，觉得怎么就是不长记性的时候。这些是我做过的事，不是值得照着学的办法。兽医行为资料提醒，惩罚可能增加焦虑，反而让问题变重。不能因为它过后还愿意靠近，就说它喜欢挨骂。资料来源

说回我们在床边的那一小段。有时候，我出声制止，它停下来，就跳上床，在我身边转个圈，然后躺下。

我看着它，觉得还有那么一点委屈，挺好玩的。委屈是我看出来的，它未必这样想。可跟猫相处，大概免不了这些带着自己感情的理解。它做一个动作，我看出一点意思；究竟对不对，心里还是留着一个问号。

它已经躺在身边了，我当然会腾出一只手去摸摸它，撸撸下巴，听它呼噜呼噜。再凑过去，亲亲它。抱倒不一定，亲亲是有的。

这些动作说起来，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。可真正一起生活，就是有这么多顺手发生的事情。它在旁边躺好了，我伸手就能摸到；指尖底下是温热的，耳边有它的呼噜声。不需要专门腾出一段时间，也不用想该怎样陪它，手已经摸过去了。

刚才还在制止它咬东西，过一会儿，又亲上了。想想也挺好笑。说三木省心是真的，碰到它咬袋子要操心，也是真的。好在我们之间，除了这些让我出声的动静，还有它安安静静待在身边的时候。

那会儿它究竟想不想吃罐头，我未必弄明白了。不过这一小会儿，三木就在手边。我摸摸它的下巴，听它呼噜呼噜，再亲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