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,一个微信好友在朋友圈评论里问我:“三木回忆录怎么不更新了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最近我确实一直在写AI相关的内容。AI工具、协作体验、一些新冒出来的思考,一篇接着一篇,写得热火朝天。相比之下,三木回忆录像是被我暂时搁在了一边。
但严格来说,它也不算完全没更新。
此前,我已经在朋友圈陆陆续续写了30多篇小作文,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字。只是我希望最后能把它整理成一篇五万字左右的中短篇,未来放到微信读书上。如果条件合适,也想尝试众筹印成一本书,送到那些一路看着三木长大、喜欢三木的朋友手里。
这样一算,一万字其实只是刚刚起步,离真正完成还差得很远。
群友的催更,也让我重新意识到一件事:
AI能协助我写文章,但回忆不能编。
它可以帮我梳理结构、调整表达,却不能替我想起三木小时候歪着脑袋看我的样子,也不能替我判断,14年的陪伴里,哪些瞬间真正改变了我。
既然叫回忆录,就得真回忆。
它不能外包,不能速成,也不能为了把故事写得更好看,就把没有发生过的细节补进去。
所以,我得重新开始写。
陪伴14年记忆也会变钝
“回忆”这两个字,看起来像一个名词,但对我来说,它更像一个动词。
因为你不主动去想、不主动去写,它就会慢慢消失。
人会对自己的生活产生钝感。尤其是那些每天都在发生、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,因为太熟悉了,我们反而很少认真观察。等到有一天想回头寻找,才发现很多细节已经沉了下去。
三木跟我生活了14年,包括我离开上海外出游学的日子。
但我现在能够清楚想起来的互动,大多集中在最初的三四年,也就是它还小的时候。
那时它会竖着耳朵听我说话,会歪着脑袋看我画画,会在不耐烦的时候转身走开,也会突然跳到桌上捣乱。它有很多动作,我对它也有很多好奇,所以会不断观察它。
后来,我们慢慢进入了一种“刚刚好”的状态。
我在画画,它趴在旁边;我在写东西,它睡在窗台;我忙我的工作,它过它的日子。
彼此都在,彼此又好像都不在。
这种状态很舒服,却也很容易让人失去敏感。每天都能看见,就以为明天依然如此;习惯了它的存在,也就不再刻意观察它有什么变化。
如果有人突然问我:“三木最近有什么不同?”
我可能一时回答不上来。
它似乎还是那样吃饭、睡觉,还是在熟悉的位置趴着。但仔细去看,它的毛色已经有了一点变化,动作比以前慢了,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
并不是真的没有变化,只是变化发生得太缓慢,而我已经习惯了。
所以,写三木回忆录,不只是为了留下一个故事,也是为了逼自己重新去挖掘那些快要沉底的细节,重新看见一个已经熟悉到几乎被我忽略的生命。
回忆不是在脑海里等着被调用的资料。
回忆不是名词,是动词,是一件需要现在就去做的事。
一只美短虎斑折耳陪我走过自由职业
三木陪伴我的14年,和我做自由职业的这段时间,几乎是重合的。
2010年,我回到上海重新开始,进入一家网络营销公司,借着公司的平台学习运营,也开始经营自己的微博。与此同时,我重新练习水彩,把每天的练习和生活一点点记录下来。
2013年,我发布了一条水彩宠物定制的内容,意外获得了很多关注。半年以后,我辞职在家接委托,正式开始自由职业。
也是在前后那段时间,三木来到了我的生活里。
我当时养猫的理由其实很简单:一个画画的人,需要一个可以长期观察的对象。自己养一只猫,至少会有东西可以一直画、一直创作。
最开始,我也会画网上找到的猫咪照片,或者画别人委托的宠物。可是画网图总觉得差了一点。图片当然也好看,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趴着,不知道它上一秒做了什么,也不知道这个眼神背后是什么情绪。
养了三木以后,这些东西都不一样了。
三木其实并不好画。它是一只标准美短花纹,毛色里的明暗变化很细微,很难通过纯色把立体感表现出来。但因为画的是三木,我愿意花时间观察它的神态、姿势以及每一个细小的动作。
这些观察最后不只留在画里,也反过来训练了我的绘画能力。
它只要在那里,我的创作和生活就多了一个锚点。
从三木开始重新记住生活
写完三木以后,我还想继续写爸妈,写原生家庭,也写那些塑造了今天这个“我”的人和事。
爸妈都已经年过70岁。
他们怎样生活,经历过什么,又是如何一点点影响我的,这些事情如果现在不去问、不去挖,以后很可能就再也想不起来了。
我身上的敏感、在意他人评价、偶尔出现的不配得感,或许都能在我与妈妈的相处中找到一些源头;而我的乐观、胆大以及愿意尝试新东西,则有很大一部分来自爸爸。
这些认识,是我到最近几年才逐渐梳理清楚的。
但只有认识还不够。真正构成一个人的,是那些具体的场景:他们当时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,我又是怎么理解的。没有这些细节,最后留下来的就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结论。
三木回忆录因此成了第一站。
我先从一只朝夕相处的猫开始,练习怎样重新观察、怎样寻找细节,也练习怎样面对时间带来的改变。然后再把这种敏感带回生活,去重新看见父母,看见过去,也看见自己。
很多人第一次看到“三木回忆录”这个名字,会下意识地问:“三木怎么了?”
这里还是要澄清一下:三木还活着,今年14岁,目前的日常状态也还可以。
我不想因为对衰老的焦虑而频繁折腾它,但也会继续留意它吃饭、喝水、行动和精神状态的变化。真有异常,就及时面对;只是面对一只14岁的猫,我也在学习接受衰老本身,尽量用平常心陪它继续生活。
三木回忆录不是一篇讣告。
纪念也不需要等到告别以后才开始。
我只是想趁三木还在、趁我还记得,把这些年的故事慢慢写下来。给它留一份记录,也给自己的14年做一次备份。
最值得写的往往最容易忘
写到这里,我抬头看了一眼。
三木正趴在旁边。我在写它,它并不知道。
我做我的事,它趴它的。彼此陪伴,互不打扰。
这种“刚刚好”的状态,恰恰是最值得写、也最容易被忘记的。因为它太日常了,日常到我们总以为它会一直这样。
但不会的。
时间会改变一切,也包括眼前这种平静。
朋友圈里写下的一万字,只是这次回忆的开始。接下来,我还要继续往五万字走,把那些零散的片段重新捡起来,试着让它们成为一部完整的三木回忆录。
至于能不能登上微信读书,能不能最后印成一本真正的书,那是写完以后的事。
趁还记得,趁它还在。
现在更重要的是,先把它写下来。
